没有人回答我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灵堂里的白布轻轻飘了一下。
像是在点头。
后来的日子,像被按了快进键。
我办完了妈妈的后事。
没有亲戚来,也没有同学来。
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问我骨灰盒要不要选好一点的,我看着价格表,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个。
我不是不想给妈妈好的,是我真的给不起。
我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那天,天阴得很低,像随时要压下来。
路边有卖花的小摊,白菊一枝三块。
我摸了摸口袋,只剩下两个硬币。
最后我没有买。
我把那两个硬币攥在手心里,攥到掌心生疼。
然后,我转身没入了清晨的白雾。
……
从那天之后,苏景离这个名字,就像从学校里被人擦掉了。
她没再出现在教室。
没去食堂洗碗。
也没有再回宿舍。
有人说,她肯定是没脸见人,偷偷退学了。
有人说,她妈死了,她也没钱读书了。
还有人说,像她这种人,走了也好,学校空气都干净了。
这些话传来传去,最后传到了杜萧羽耳朵里。
他听见的时候,只是垂着眼,把笔盖合上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他说得很淡,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。
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,班长组了毕业饭局。
包间里坐满了人,气氛热烈。
“同学们挺捧场啊,人都到齐了。”
杜萧羽坐在最里面,没什么表情。
赵希玥挨着他坐,他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杜萧羽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全场,并没有看见苏景离的身影。
正在这时,包厢门突然被推开。
他迅速抬起头来,看见李老师的身影后,干脆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包间里的喧闹却达到了顶点。
“老师,你刚才推门的时候,我还以为你会带着苏小贼那个晦气家伙一起进来呢,吓我一跳。”
包间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。
杜萧羽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,赵希玥看了他一眼,柔声说:“大家别这么说了,景离同学也挺可怜的。”
这话听着像劝,实际一出口,包间里的笑声更明显了。
“希玥,你就是太善良。她都害你和杜哥被折腾成那样了,你还替她说话。”
“有些人可怜归可怜,坏也是真的坏。”
李老师看了那个男生一眼。
“大家都是同学一场,现在也毕业了,别再说这些了。”
那男生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本来就是小贼嘛。”
李老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苏景离……以后还能不能来参加咱们的聚会,都不一定了。”
杜萧羽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顿。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李老师。
有人禁不住问:“为什么啊?她只是退学了而已,又不是……”
剩下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李老师的怒瞪截断了。
“谁跟你们说苏景离是退学了?她已经失踪半个月了。从她妈妈葬礼之后,人就没再出现过。”